2011年1月13日星期四

关于契约精神、民主和力量的一些个人哲学

以下内容是论坛发言的片段摘录

契约精神是首先在承认了契约的存在才能有的。法律的契约是强制性的,但是私人的契约是非强制的,契约要生效必须两个人都认同。

比如1945你对我说:“我们说好,明天早上中山公园见”。我压根不理睬你,也没答应你,那么明天我没有在中山公园出现绝对不是没有契约精神。

再回到论坛,网络的契约其实是私人契约(法律没有涉及的情况下,比如怎么封人),很多时候也是单方面的,你订了契约,我未必买账。TGFC的这个封人的规定是某小撮人订的,来TGFC论坛的人未必都同意。

你一定会说,你同意了,因为你注册的时候在论坛规定下面点了“同意”。这里又有一个网络上的特殊性,我们到哪里都会碰到先要你在各种规定下点同意,但是又有多少人看了?连看都没看就点同意会是真同意?这摆明了就是一个空形式。关于这个我还真特意咨询过学法律的同学,这种单方面契约以及空形式的同意在法律上怎么看。得到的回答是还得看个案。

综上,在契约名存实亡的情况下,契约精神也就不存在了,剩下的就是权力和绝对力量的博弈。你可以表示我不鸟论坛的坛规,但是论坛的人也可以超越坛规来惩治你(因为你不认坛规啊),这是公平合理的。

所以1945你把坛规比作法律,那么你的说法是逻辑自洽的,合理的

问题是,如果坛规是个借口和由头,而不是绝对力量的法律呢?比如现在国家和国家的博弈,是有所谓“法律”的,什么联合国法云云,但是国家这个个体压根就没有被这个法律强制约束,于是越法办事就常常出现了。为什么?那个法不是契约了,而是借口和办事的由头了。就好比古代的“挟天子以令诸侯”,在力量超越这个由头的时候,就没有用了。曹操有天子会这么做,没天子也会这么做,你要说他找个天子过来打仗是有契约精神就不对了。

我认为民主不是目的,民主也是一种手段

本质上都是力量的博弈,民主只不过是一种借取力量的方式而已,这种组织方式比较强,因此很难超越(大多数人的意志),所以可以成为强制力。

我的核心逻辑是:当强制力足够强大,可以盖过个体力量的时候,就会有契约精神,因为契约会强制加到你头上来。当有力量超越这种强制力的时候,契约就成了由头和宣传武器,该用的时候用,不用的时候没鸟用。

再往虚里说,世界的本质不是秩序的,而是混乱的,契约精神是秩序的产物,秩序只在统治力下才会出现,这个道理可以用于社会和物理,是泛用哲学。

本质就是丛林法则,而规定其实只是由头和借口。你仔细理解美国这个国家的行为就能理解。在比如大灰狼和小白兔的“让你丫不戴帽子”

契约精神,以及某些道德规范,只不过是秩序的产物,而秩序,是绝对力量的需要和衍生而已。

“公平”只不过是力量对等时候一种高效低内耗的分配方式,在绝对力量或力量悬殊面前是没有公平的。

2010年7月24日星期六

独唱团读后感随记

小学时候,我写作文,觉得很难写,因为随便写写心里的话那是不可以的,要立意高,有思想,争取进步。那个时候觉得语文好难,我语文好差。那时常读作文精选,觉得范文都很牛逼。后来有人提倡解开束缚畅所欲言写作文,举办了一个叫做新概念作文大赛的比赛,一个叫韩寒的人拿了大奖,写的真好。我后来渐渐明白了语文这东西到底是怎么回事了,一回想,韩寒那时真牛比。

好多年过去了,韩寒出了杂志,叫独唱团,我读了之后,忽然觉得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这不是小学时候读的作文范文精选吗?立意高,有思想,追求进步,只不过进步的含义变了。作者都是很了不起的人,韩寒也是了不起的人,但是这应题作文,我忽然不喜欢了。我这几年常犯说教的错误,我自我安慰,我没他们有才华。但是这本书忽然让我觉着,自我完善的紧迫性,没人能代替你去做什么,甚至影射什么。

2010年7月19日星期一

小李以及他朋友的故事

小李天生貌美,风流倜傥,走到哪里都有女人缘。癞子小吴,以及矮胖子小张都一直很嫉妒他;倒是长相一般的小王,博士毕业,才华出众,坚信自己也能找到优秀的女人,对小李的风流从来不以为意。一天,小李俊美的脸上,暴了一颗大大的青春痘,小吴小张立刻到处宣扬这一新闻;小李很愤怒,说“你们没长过痘吗?”小吴小张立刻表示,自己受到了攻击和污蔑,感情受到了伤害;只有小王,微微一笑,继续去做他的事业了。

2010年7月17日星期六

First impression of Inception

#Inception 就算不告诉导演是谁,我也会往Christopher Nolan猜。这部电影汇聚了四大影帝影后(Dicaprio和Ellen Page现在还没有这个头衔,但是他们在我心目中已经是了,而且我坚信将来会轮到他们的),但是这是一部Nolan主宰的电影,到处烙满了他独有的印记。也许细节上还有些粗糙和待推敲之处,但是整部电影的创意、架构、讲述方式太过牛逼,这些已经不重要了。这部电影和Shutter Island是今年我看到的最牛逼的两部电影,前者才华横溢且大气磅礴,后者技巧纯熟,浑然一体。Nolan最近两部电影分明不是把自己的历史定位指向迈克尔•贝之流,而是瞄着老马丁、斯皮尔伯格去啊。他早就是形式主义的大师,精神逻辑分析的天才,至于他没有过于刻意地对人性进行主观挖掘,在我看来反而是好事。

是巧合又不是巧合,这两部电影都是Leonardo Dicaprio主演。这位泰坦尼克偶像很早就已经转型成功演技派了,从Revolutionary Road开始他的表演水准就一直维持在一个很高的水准。至于Ellen Page这小妮子,没脸蛋没身材没年龄沉淀的气质没资历,在她身上就剩下演技这两个字了,一脸的聪明相却不让人讨厌。相比差不多年纪的斯图尔特,更对我胃口。Marion Cotillard和渡边谦两位成名影帝影后由于角色限制倒没有太大发挥。

本部电影讨论的内容和Shutter Island相映成趣,为了不剧透,对内容的一些想法我稍候再写,正好也好好思考下。一句话,大家感快买票去看吧,不容错过。

2010年7月9日星期五

为什么说革了唐骏的命还是无济于事?

  • 引言

唐骏到底有没有造假,法理上也许还需要他和方舟子再argue一段时间,但是,每个人心里都已经有了一杆秤。网民自发的舆论导向,已经完全一边倒了——大多数人认为唐骏的博士头衔(无论是加州理工还是西太平洋)有些名不副实。于他个人来说,他难逃欺骗雇佣他的公司的嫌疑,他现在的成功是否名至实归也要打个问号;但是更加重要的是,很多人认为,他的举动给社会带来了很不好的道德示范,不但败坏了道德风气,更影响了社会公平竞争的环境。很多人担心,他的示范力会让“成王败寇,为了目标不择手段”的世界观更彻底地影响中国人,以及他们的价值观。

腾讯开设了专题
( link )驳斥林林种种为唐骏辩护的观点,让人更加清楚地看到唐骏的“原罪”。在很多人看来,唐骏必须接受社会的(道德)审判,甚至一些人想到,不“革”唐骏的“命”,不足以扭转社会风气,以正视听。

而事实上,很多网友已经在革唐骏的命了,感谢微博、论坛等网络媒体,舆论的鞭刑已经如雨点般落在了唐骏的身上——要“打倒”他、“革他命”。是的,我们的网络舆论总是这样,要么捧上天,要么就打入十八层地狱,很有文革遗风。

  • 我们经历过多次道德革命,但是收效甚微。

在很多人群情激奋的同时,并没有意识到,这不是他们第一次这么愤慨了。对很多网友,夸张说,他们的愤怒比月经还来的频繁。

让我们回顾这几年网络上曾经有过的比较大的道德讨论:冠希艳照、三鹿奶粉、正龙画虎、妙可假唱……每一次这些社会热点出现,我们的网友都会像今天批判唐骏一般慷慨激昂,正义凌然;每次网络的舆论都是像今天一样,一边倒:倒向正义,倒向道德。但是,一次次的网络道德革命,到底带来了哪些收效呢?

三鹿奶粉、正龙画虎、妙可假唱:都是造假。正义的网友每次都胜利了:三鹿倒了,正龙牢了,妙可是小孩子,算是代人受罪了。这是网友的正面战果:这些败坏社会道德风气的人一一都给打倒了。但是我们得到了什么?我们还是在吃毒奶粉,我们还是在看假年画,我们还是在听假唱。

正好冠希艳照这事情给了一个有意思的写照:网络道德再一次完胜,冠希被迫道歉,退出香港娱乐圈,算是给革了命。不过于此同时,艳照在网络上疯传,很多网友都在津津乐道地谈论柏芝和阿娇的私处,很多人以拥有最多的艳照为荣。这件事情带来的后续影响是,中国网络的“门”如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网友忙于下载视频,顾不上道德批判了,到最后,兽兽等人,甚至一脱成名了。

大家看看,每次舆论在道德上正义上都是压倒性胜利,每次那个“大坏蛋”都给杀得片甲不留,我们期望的,道德社会,公平环境,却迟迟没有到来,甚至连曙光都没看见。

这次唐骏应该也是要给革了命了,有用吗?

也许你要争辩到:“那我们也不能姑息养奸呀!”,然后呢?


  • “中国的人权缺失,不是自顶而下的,而正恰恰相反。”
  • “我们就是体制”

前一句话是我很早之前说的,后一句是连岳说的。——社会风气败坏,道德环境缺失,体制丧失公平,根源的根源,不是来自于共产党,不是来自于“社会一小撮不良分子”,而恰恰是来自——我们。中国不是一个逆行倒施的政府和一小撮良心缺失但恰好把握了权利的人,在统治和领导一群道德之士,正义之民;而恰恰相反,中国怨声载道的政府,道德沦丧的官员,草菅人命无视人权的机构,都是在我们人民的群体里汲取了养分而生长出来的。一切的罪魁——就是“我们”。

是“
我们”,而不是你、你和你,也不是他、他、他们。我们打倒了唐骏,打倒了三鹿,打倒XX,仅仅是消灭了一个“他”,“我们”还活的好好的。

现在相当部分中国国民一个很大的问题是把很多本应是全民的责任,推卸给政府或者“别人”,自己高高挂起,表现出一副事不关己或者愤怒指责别人/政府状。这种相互推卸造成的直接后果就是责任链的全盘断裂。大家都看到责任链断裂的现象,却无法意识到这其实是一种自底而上的断裂,并非自顶而下。

在连岳《我们就是体制》一文中,有这样精彩的讲述:“我们可以很自然的说出一句话,这是体制的问题,算了吧。但且慢,这体制的存在,有我们的不作为,只要你有选择权,你就能让体制变坏,或者变好。我们能改良这个体制。”

连岳是善良的。其实,很多人知道他手握选择权,不过他未必会选变好,因为,变好会革掉他自己的命。

  • 双重标准

我们的问题到底出在哪?我们的核心问题不在于“道德缺失”,不在于“没有正义感”,我们的问题在于“双重标准”和“羊群效应”(本文暂不讨论)。

每个人都会碰到难以抉择的问题——比如你的儿子开车70码撞死了一个人,你是尽量包庇保护他呢,还是大公无私的举报他呢?我以为,会选前者的朋友不在少数吧?我也许也会。

很多人,不是认识不到观点、逻辑或立场的错误,而是他们会刻意包庇自己的错误。

人无完人,谁不会犯错?但是很多朋友在网络批判中,荷尔蒙上头,很难承认自己的错误;他们会掩盖或无视自己的错误,并在批判别人中以取得“我没犯错”这种莫须有的优越感。

这就是“双重标准”。

人是无法绝对意义上自洽的,每个人都可能在情境不同的时候会做自相矛盾的事情,人能做到的,只能是争取尽量自洽而已。

那怎么办?


在和人谈论唐骏问题时候,有人问我,你就没造过假吗?你从小到大都是清白的?你撒过谎吗?他的逻辑很清晰:“你也是造假之人,你有何资格说唐骏呢?”我回答,我大学考试作弊过,我撒过谎,做过假。我能做的,不过是真心地为我自己作假而感到羞耻,并约束我自己以后尽量不作假不欺人。简而言之,我不是清白之人,但是我是会自我反省的人,我是怀着改错期望的人——这使我有资格以不耻的眼光看唐骏。


但是对很多人来说不是这样的。很多人可以一边在网络上摇旗呐喊骂唐骏造假,一边自己造着自己的假。未必是故意的,很多人没有意识到而已,或者不愿意去意识这个问题而已。


为别人的错误感到羞耻很容易,但是为自己的错误感到羞耻,就只有不多的人能做到了,而改正,自我修整,自我调制,在很多人的字典里,很可能是不存在的。这就是为什么我们总是无法建立我们期望的体制的原因,大多数人一不认错,二更谈不上革自己命了。



从这个意义上来说,我们的道德革命,不是要革唐骏或者谁的命,而是一场自己和自己的战争,没有第二个人参加。


道理谁都懂——如果每个人都不付出,都是期待别人付出,那么世界上就没有人会付出;期望自己做道德上的特权者,却要其他人遵守道德——当很多人都这么期望的时候,世界便不可能道德革命。


是的,不是你骂唐骏们骂的越狠,代表你越有道德。要求别人遵守道德毫无意义,这是我们自己的事情。


最后引一句话,不知道谁说的,“用法西斯的罪行去惩罚法西斯罪犯,是消灭不了法西斯的”。



  • 我们中最难改变的不是那些持有错误观点的人,而是那些装作持有“正确观点”的人

伪君子比真小人对社会危害更大。如果说,双重标准是我们的原罪,那,罪大恶极的,不是那些不知道自己有双重标准的人,而是那些知道,却别有用心不承认的人。

我认识很多人有智力优越感,他们能轻松指出你犯的逻辑错误,按理说,他们不是看不出自己在犯错。但是他们不承认,于是造成这样一种后果,真小人在战争中阵亡了,因为他们认罪了,但是伪君子依旧活的好好的,因为他们永远站在正义一方,偷偷抹去自己的错误。他们抢夺话语权,对道德至高点相当敏锐,却从不承认自己的错误。

道德革命,不是要革唐骏的命,而是要取下自己虚伪的面具,撕掉自己莫须有的优越感。这是一场一个人的战争,每个人自己的反思反省,改正约束。我只能期望,真心希望的民主正义道德的人会多些,而那些内心深处希望别人道德,自己龌龊但是却不动声色的能少些。

朋友们,从这个角度出发,卖力的抨击唐骏,真的无济于事,且毫无意义。让我们多看看自己吧。



2010年6月16日星期三

道德背后

非诚勿扰带来的争论,战场大都在“道德”上:人们自动划分阵营为:“痛斥对方是礼崩乐坏的罪魁祸首”和“反讥对方是虚伪装逼的假道德卫士”。仔细一想,双方说得都有道理,只是,你们选错了战场。

道德从古自今都是某些人群实现目的的工具以及某些loser开脱责任的借口以及最后的遮羞布——有或者没有,真有或者假有,都和此人本质毫无关系,以此来划分阵营并判断人的“好坏”,不就和以人穿什么衣服来判断人一样肤浅吗?

我们讨厌马诺不是因为拜金有错,不是因为她败了礼数,不是因为我们爱欺负“说实话的弱女子”用以装逼,而是她一味强调索取却不懂感恩,这无论在正人君子还是在道德败坏的黑社会小人面前都是不可忍受的。无论是人情、是物质、是金钱,我们都相信有来有往。我更相信“付出-感恩”这样的良性链条,但是我不会去否认和讥讽“索取/得到 - 回报”这样的链条,至少它相对于只懂索取不思报答甚至还把此偷换概念说成理所应当的人来说,真是好太多了。

而这些链条,真的是无关道德的,或者说道德背后更值得我们重视的。

2010年3月15日星期一

二三十岁

(以前的旧作一首,现在回看觉得写得还行,因此重发在这里。)

二三十岁



每次都和你谈论男朋友和结婚
一遍又一遍将白色奶油刮在大腿上
一遍 又一遍

这支匈牙利红酒
太甜
房子推倒以后
垃圾全在这里发酵
公牛之血
挂在长满皱纹的同学脸角

继续争吵
阑尾炎是不是一种致命的病
太疼,我未来的生活一定不能
我的 未来
是钉在墙上的贵妇
新家没有疫病
那里打火机,全体用哥特体刻着
恋父情结

左眼抽动 败相毕露
你就是安吉丽娜朱莉边上的
一根自慰棒
在一个月内
过完30次生日
然后穿着旧报纸走上街头

每次都和你谈论结婚
斯德哥尔摩街角的雪
便像奶酪般
慢慢裂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