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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3月14日星期日

关于80后的一些再思考

关于80后的一些再思考

题记

80后最典型的特征就是自私,他们是以自我为中心的一代。

——91父亲


各位80后,不知道你们看到这个论断之后是否服气,至少我个人认为这句话相当一针见血,准确到位。不过,这不是一个结论,这其实是一个论述的开端。80后不是到此为止,这是一个起点。


力量之源



撇开那个论断,让我们抽丝剥茧,先从力量的本源说起。力量之源在哪里?在进行抽象化论述之前,我们先来看一个大家耳熟能详的事例,这也是80后几乎集体推崇的一个故事,出处,是80后心目中的经典——《灌篮高手》。在全国大赛最最关键的一场比赛,湘北遭遇上届冠军山王工业,比赛最后决定胜负的几分钟,樱木花道因为救一个出界球,重重摔到在了护栏边,很可能脊椎受了伤。安西教练见状想把樱木换下场,樱木花道对安西说:爹,你最辉煌的时刻是在什么时候?是在作为日本国手的时代吗?而我,就是现在啊!

那一刻的樱木,是不可战胜的,是无人能敌的。因为他充满着绝对力量。而这力量从何而来?最重要的是,为什么这个场景他能感动每一个80后,甚至一些年纪更大的朋友?表层来看,这是青春的热血,这是无悔的年华,这是幼稚的冲动,这是单细胞的思考。无论你多么故作高深,你不能回避一个事实,这是感动一代人的力量,甚至有可能,这是能感动各个年龄段的大多数人一种力量。所以,无论它如何简单,都不会低级。

在前几天的Twitter上,我发了这么一条twit:前一阵老说,有两种东西能给带来最强的力量,即盲信和逻辑。现在想补充一句,很多时候,后者其实还只是前者的一种得到很多朋友的赞同,TF同学还批注道:逻辑让你确信你支持的东西无懈可击,盲信产生同样的效果,只是把用逻辑去检验这个步骤替换成了信仰、盲从等等。心理上的自信可以激发最强大的力量和最佳状。非常准确。我认为这个结论没出错,可是,它只解决了形式上的问题,并没有解决内容上的问题。樱木的力量之源可以归纳为盲信,把它换个说法其实就是“我要为湘北赢球,换取我个人的荣耀,以及湘北集体的荣耀。”这就是樱木的信念。有意思的地方在于,你把它换了一个说法,就会突然觉得变了味道,说服力瞬间下降了。形式还是那个形式,盲信,但是,为什么盲信这么简单的东西便会有如此强大的力量呢?好比宗教,教义那么简单,为什么那么多人深信不疑,甚至视死如归呢?

我认为这并不是一个自相矛盾的现象,很多东西,简单未必低级。不过在探讨内容之前,还有个值得注意的地方,就是——樱木的故事给予了很多人力量,而简单却更准确的说教你要为湘北赢球,你要为你自己争气,你要为集体争气往往连正面的效果都达不到,大多数时候产生反效果。表层来说这是个演说技巧的问题,其实我认为这是个力量激励和接受的角度。大家小时候都学过一则寓言《周处的故事》:村里有三霸:猛虎、恶蛟,以及恶霸周处。人们都对它们深恶痛绝,见到就跑,没有人能说服周处。当周处发现乡亲们对他疏远和憎恨的原因,是因为把他当作了和老虎恶蛟一样的怪兽,才幡然醒悟,上山屠虎,下水除蛟,最终也把自己从恶霸变成了英雄。典型的浪子回头的故事。我以为,力量的激励从来不是正面的,它是一种侧向推动。即,盲信中的其实是一种相当重要的状态,过于正面和清醒,会产生一种消解的效果。从这个角度说,逻辑并不是力量之源,而是力量之舵。


伪马斯洛需求



来研究前面没有讨论完的问题,力量之源,内容为何如此的简单?我的解释来自一种类似马斯洛需求的理论。

马斯洛需求:马斯洛人类需求五层次理论,[hierarchy theory of needs]亦称“基本需求层次理论”,是行为科学的理论之一,由美国科学家亚伯拉罕·马斯洛所提出。 马斯洛认为,在特定点时刻,人的一切需要如果都未能得到满足,那么满足最主要的需要就比满足其他需要更迫切,从而将需要划分为五级:生理的需要、安全的需要、感情的需要、尊重的需要、自我实现的需要。

http://baike.baidu.com/view/690053.htm

我观察到这样一个现象:食物、睡眠、性需求是人相当基层和刚性的需求(最底层)。多数人无法越过和克服这些需求。不过有意思的是,有两种人,他们不是很“在乎”这些需求。他们是吸毒者和赌徒。他们有一个共同的特点,他们陷入一个更强的需求,也许是更基层的需求中去了。其实说基层我觉得不确切,因为毒瘾和赌瘾都不是生存基本需求,也许它是一种更高的需求。但是有一点,这些需求的力量或者说给人带来的满足感过于强大,它淡化了排在马斯洛需求的最底层生理需求。我个人认为,这个需求硬要归入这五级(生理的需要、安全的需要、感情的需要、尊重的需要、自我实现的需要)都有些不合适,它是独立于这五级之外的一种比较特殊的存在。只有这样,我们才能解释无论是舍生取义的壮士(正面)、还是吸毒致死的瘾君子(反面)。

我想表述的就是这样一个观点——有一种超越马斯洛金字塔的绝对需求存在,这就是盲信的内容所在。这种需求不是自发的,需要外界的激励,但是更重要是强调一种内在的契合。就好象吸毒者不碰毒品不会有瘾。我用瘾来做比方可能不太合适,但是一种极其强大的力量。这种内容的普遍缺失导致了80后一代对世界观建立的迷茫。他们不能理解邓稼先的行为。说不能理解其实也不对,因为80后能理解樱木花道。而在我看来,樱木花道和邓稼先本质上并无不同,都是为了盲信的内容而忘我冲刺的,说起来,他们盲信的内容也是大体一致的:“为了集体的强大和荣耀,为了自己的荣耀和梦想。”只不过80后自我中心的先入为主,当集体变成“社会、国家、民族”这样的主体的时候,便开始产生一种不可解释的排斥感。我认识一位前辈,是位半导体领域是专家。有次喝醉了,他和我提到当年的往事,他当年是为中国导弹做芯片的,而他人生最辉煌的时刻,便是国家在把他的芯片装入导弹之后,在军区内部庄严宣布导弹发射密码。那是个类似奥运领奖奏国歌的时刻,醉酒的他回忆这件事,脸上还会露出迷人的微笑。我开始有点理解这种需求为什么是超越金钱和虚荣的欲望了——它本身就是简单但是高级的。因为它必须要外界激发和内心契合的同调。


到这里,如何把“社会责任,民族自尊心”和80后挂上钩,基本就有简单的解法了。80后不是“社会责任”的排斥体,他们需要一个自我认同的过程。过程的细节可以不强求,自我中心从来不和为社会创造价值矛盾,金钱和虚荣的欲望也不是完全和高级纯粹的人抵触,这种理解是一个逐渐转变的过程,力量的来源来自侧面,而不是当头棒喝以及恨铁不成钢。


其他一些杂碎



春节回国,我找两位崇敬的前辈认真交流了次。本来我的出发点很简单,我想解决“我接下来该怎么做”这个实际的问题,希望受到指点和解答。不过两位前辈的回答出乎了我的意料,他们没有一位正面回答了我的问题,其中一位,和我谈了思维的俯瞰和行为的设计,属于方法论。一位和我谈了做人之本和存在之道,属于世界观。一拼凑,我的问题已经无需解答,因为他们说的东西的宏大程度远超越了这个问题本身。


于是,舵把好,接下来就是发动机马力有几匹了。我以为,我部分找到了这个力量之源,剩下就是性格调制和生活情绪调制。


Solution or Conclusion



写到这里,自我中心已经不是问题,社会责任是逐步转移的,当你生孩子之前也许你不会理解到父亲的责任,但是有了孩子,很少有人会逃避这个责任。80后的问题在于视野和需求的调节。力量之源不是来自于死记硬背,而是一种感同身受。最佳的方法是局外人和局内人的变换。在国内的朋友,也许会因为身在其中时间太多而失去了俯瞰的视野,而身在国外的朋友,很容易落入只会冷眼旁观的局外人理论家,他们丧失的是力量之源中的“盲”。我真心呼吁所有移居美国以及其他国家的朋友,无论你们出于什么理由,哪怕是回家陪陪父母,或者找对象结婚,或者考察中国的国情现状,你们应该回国呆一段时间,3-4个月,哪怕1-2个月,感受下周围的危机感,力量感和使命感。


这是一个乐观的结论,周处的改变不是依靠一些人站在道德制高点向其吐唾沫,这些人本身就是搅屎棍,是有社会责任缺失的。其实辩证的看,恶霸和英雄只有一线之别,个人和社会也是可以相互转换的。


幸运之处在于,80后是有世界观的一代。因此他们不会垮掉。


2009年10月13日星期二

在李俊博客里的留言,纯搬运。

我有这样一个父亲,他义正言辞地对我说:“你要做一个对祖国,对社会有用的人,将来为中华民族的复兴作出自己的贡献。”我丝毫没有讥笑这番话的意思,也从不认为我父亲说这番话是为了show他思想觉悟的崇高——他是真真切切就是这样想的。我也从不怀疑他是一个真正的堂堂正正的人。然而,我,这样一个有典型代表性的80后,天天在父亲的呵斥下长大,却从来无法让自己做事的动机以此为目标。于是,我成了社会的渣滓,成了千夫所指。太多人看着我,痛心疾首,就和李俊老师一样。

为什么这会成为80后的特质?因为他们在世界观形成的时候正好赶上了中国最特殊的时期。他们看到了计划经济的尾巴,也看到了市场经济和改革开放。太多的破立让他们世界观里写下了最大的关键词——“否定”。还有另一个关键词,“自我”。这是个在70年代写在反面教科书上的词,我不想去讨论自我和集体还有社会的关系,这么辩证的东西我们学过了几百遍了。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70年代或者再往前去10年,那时对于自我的认识是错误的,或者说偏颇的。这便让整个80后有最坚定的信念去否定它,结果显而易见,80后已经被戴上了“太自我”的标签。这没错,怪谁?到底是什么让80后已经不能把“民族振兴”作为自己行动的直接目标?社会给了他们太多鲜活的例证来质疑这些东西了,这比李俊老师严肃的说教(没有任何贬义,李老师说的都是毫无疑问正确的)有冲击力多了。给出这些例证的和示范的人又是谁呢?大多也是和李俊老师同一辈或者同时代的人吧。很讽刺,也包括了李俊老师崇拜的杨先生。非常有趣,80后们一边骂着杨振宁,同时把周恩来奉为有史以来最伟大的网络偶像,一边却在干着截然相反的事情——出国,发表大量的paper,然后定居美国,娶妻生子,企盼着成为下一个杨振宁或者类似的人,你看多好,老了还可以娶个年轻貌美的妻子。杨振宁们的私生活与你何干?很抱歉,很有关系,请问有当父亲的愿意在孩子面前show出混乱的私生活吗?然后抛出一句,私生活与你何干?传统在80后这里式微
的最大原因,便是那些传承者没有用自己当作示范来作例证,而另一些人,他们无心,却在做着这些。我们都很钦佩李俊老师的造诣和为人,但是如果你去问问我们中的大多数,你愿不愿意将来做一个李俊老师这样的人,过和李俊老师一样的生活?答案不用我说大家也可以猜到。是
真的李俊老师这样的生活和为人不如某些人吗?我看不是,但是李俊老师没有告诉过我成为他那样的人有怎么的好处,他告诉我的只是,成为另一类人有多么的不好。

整个大学给了我正确的形式,却没有给我正确的说服力示范。我明白了社会公德和民族气节,我将它埋于深心,how to do in the future?那些教我大义的没有教我,或者没有证明他们的吸引力。这便是现在教育的缺失。社会反面例子太多,正面人士做了太多的指责,却没有做示范。我只坚信一点,教育而言,身教大于言传太多了。

庆幸的是,80后的荣耻观还是正确的,这还得感谢各位老师。他们至少会在网上用各种低级的谩骂来证明他们知道道德的制高点在哪。将来如何,大师会不会从他们中走出,我也持悲观态度,但是,我明白一点,如何再造大师,不能再学前一辈大师走过的路,他们生于民族危难之
时,他们的动力是目睹千千万的苦难,那依然是鲜活的例子,而现在,民族已然不能算是危难,那些苦难也只能从李俊老师和我的父亲的口中得知,我再也不能亲见,难道指望我们动力来自这些话语,真的,太空泛了。到底如何成材,我们并不是不在摸索,我只觉得,一定是另一种模式,我们没有放弃过传承,李俊老师的人格魅力,我们需要更多去模仿的理由。我们现在并不是不在模仿,但是我的父亲还有李俊老师,我们希望更加快乐和感觉理所应当的去模仿。

补充:

据我所知,所有浪子回头的故事,里面让浪子回头的,没有一个是正气凌然义正言辞的喝骂。或是一个让他心悦诚服的人,或是一件触发内心的事,或者其他鲜活的让他反思和动容的后果及其他东西。李俊老师以及您的朋友熟读中国古代的故事,相信能找到比我所知还多的故事。我爱看老一辈拍的《大宅门》,里面是什么让顽劣的白老七回头的呢?不是她母亲的各种呵斥——她母亲也是个伟大的人。一切都来自白老七那句——“嘿,真神了。”对80后爱之深痛之切的李俊老师,希望我的这些看法能给您和某些80后论战一些新的视野。

一个上过李俊老师高量但是没学懂考试靠背题目和李俊老师手下留情才通过的80后留。